秋收季节 你的阅读收成如何?

2017-10-23 11:21:20来源: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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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一,我国传统的秋收季节开始了,正是整理场院、修理粮仓,然后收获贮存新粮、清理旧粮的日子。

在这丰收的时节,爱书的人们这一年又收获了什么新书,打算如何清理自己的书架呢?今天这几位爱书人收获的喜悦和清理的烦恼,可也有你的影子?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书海游

蓝紫青灰,作家

年初在做夏季出行计划,旅游线路上有康定和雅加埂,遂上网下单,买了本威尔逊的《中国——园林之母》,为了凑单省邮费,添了DK自然丛书《贝壳》、藤重澄的《美丽的梭编蕾丝》,又往购物车里丢进了《祖宗之法》、《东晋门阀政治》、《晚明风月》、《简·奥斯丁书友会》、《伦敦的叫卖声》,最后还多了一本《水彩技法百科全书》。

等书送到,只拆开威尔逊的书,剩下的放在一旁,这一放就是大半年,塑封尚在,已积了灰,而那本《园林之母》才看到第五章,威尔逊还在湖北采集标本,离雅加埂之行尚远得很。

这个书单真是芜杂之极。三本历史类的书,当时是想把一个坑了好久的历史小说写完而买的资料;《简·奥斯丁书友会》和《伦敦的叫卖声》是重看了《傲慢与偏见》,兼而带到编织蕾丝,是书里的宾里先生说“一个个年轻姑娘们都是多才多艺。她们都会装饰台桌、点缀屏风、编织钱袋”,便又点燃了我想学棒槌蕾丝的热情,觉得棒槌蕾丝太难,学点简单的梭编蕾丝;买《贝壳》是在微博上关注了贝壳专家冈瓦纳老师;买《水彩技法》,是想学欧洲的植物学家,自己手绘植物图谱。

书买得太多,知识太容易获得,便不珍惜,书非借不能读,这些年买的书一大半都没有打开。前两年看了近藤麻理子的《怦然心动整理法》,成了她的粉丝,起了整理杂物之心。跟随她的脚步,先从整理衣服入手,第二步是整理书。每次我雄心勃勃要整理,把衣橱清空了三四回,进行到扔书这一步就停止了。

整整一排《辞海》怎么能扔?那是当年一本一本慢慢攒全的;那一套金庸全集也不能不要啊,花了当时一个月的生活费呢;英语语法书好几十本,也不再学了,这个可以扔吧?不行,都是老书,当初块儿八毛买来,现在说不定翻了好几倍呢!那些笔记呢?可以不要了吧?那怎么行,都是一字一字写的,好歹现在也是个写作人,万一手稿值钱了呢?好吧好吧,那堆小言情总不会再看了,这个可以扔。是的,这个可以。唉,反正上千本书,也不在乎多这十来本,留着吧,又不用给饭吃……

买书如山倒,读书像抽丝,太多兴趣,太少时间,徒呼奈何。

想趁年轻时尽量深邃一点点

Chelsea张,营销狗

我也许真正呼应了那句名言“买书如倒海,读书如抽丝”,今年是买得多了读得少了。以前制定阅读计划时会琢磨,哪些书可以在学校图书馆借阅,哪些预计会看很多遍或者希望收藏。今年因为较忙而且从学校毕业,买书基本靠心血来潮,而且不能接受延迟满足,想看立刻就要下单买,第二天必须拿到。但很遗憾我还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写论文和工作上,针对有些书的兴致会在转瞬消失,阅读计划也就无疾而终。

我今年最大的收获是在春节期间看完了鸿篇巨制的《源泉》(安·兰德)。作为一个肤浅浮夸而虚荣的人,我偶尔会和别人炫耀这书有八九百页,可见自己确实不是个纯粹的文艺青年。“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我觉得现在还应该加上一句“中二病不应该读安·兰德”,因为读完会往往觉得自己势不可当所向披靡,恐怕是没读出精髓反而走火入魔。作者竭力在表达的个人主义和青年气质,能够保护自身创造力初心的理想化人物,都让人感到此书难以描述但绝对值得这个篇幅和你花费的时间。今天正在换新的工作,很想把这本“板砖”放在下一个办公桌上,在每个自以为平衡着商业和艺术意志的加班夜晚翻上两页,权当是一剂精神春药。

另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是开始读伊坂幸太郎的小说(《余生皆假期》、《金色梦乡》、《家鸭与野鸭的投币式寄物柜》和《死神的精确度》),这样下次有人问我喜欢什么日本作家就可以避开大家都喜欢的村上春树或者东野圭吾了……开玩笑的,吸引我的是伊坂脱线的故事之下埋了非常清晰的母题,关于善恶关于偶然性关于挣扎生存。一个命题不断回旋的阅读体验总是令人感到安稳。另外,现在的恋人和伊坂是同一天生日,并因此送了我上述的一本,所以这种喜欢还有爱屋及乌的意思(所以到底哪个是乌呢?),在这里隔空比心。

买了的书从来不想扔,总疑心自己第一遍看得囫囵吞枣,哪天会需要认真重读,不过真正重读过的书大概不超过十本。忘了是谁说过这么个意思:如果第一次读的时候当作是最后一次,读时就能更专注一点。可惜我还没有此等觉悟。回想起2016年夏天和导师一起坐高铁去重庆,对方看完一本没有养分的畅销书,就可以直接丢在车厢里,随它去。拥有这种判断力,才能做大学导师吧。一些还没用上的工具书让我想扔却又非常不甘心,比如《笨办法学Python》,比如《白话大数据与机器学习》,努力三四次都没看下去的书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在豆瓣阅读完成点评了。

最近的阅读愿望是在加班之余能够有足够精神看完更多经典书目,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经常写文案和想创意,我有时候会安慰自己读点轻松的学些皮毛足够去抖机灵就好了。但是如果不趁年轻时尽量深邃一点点,还是会担心自己老了还是和现在一样只有文化的皮肤却没有真实的脉络和骨骼。

“她不会告诉你 她看过什么书”

邵雪燕,护士

一次我抱着新买的书进门,老哥从电脑前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说:“都什么时代了,还买这种书看!大部分书都不会重复看,浪费!堆在家里还占地方!”我过去踢了他一脚,可见读书并没有教化我的野蛮。后来,朋友开始用Kindle,也推荐给我。再后来,我也开始用kindle买书和看书了。这一年零零星星也看了十几本书,小说当然还是占绝对多数,与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阅读方式的改变,让我真正实现了利用零散时间读书。

我从kindle主要买一些“占地方”又不便携带的大部头和“不会重复看”的书。松本清张的书看过不少,今年看了不大被关注的《富士山禁恋》。毕竟是推理小说家,虽然开创了“社会派推理”,但对于社会的分析批判也就止于此吧。这也是我不愿保留这本书的原因之一。

《雾都孤儿》和《霍华德庄园》是再读的书,经年累月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不记得第一遍看的时候有什么感受,再读前者却让我很是欢乐,狄更斯卓越的幽默感,即便是孤儿的凄苦,底层生活的艰难,爱情的悸动,都不能阻止我含着早餐的豆腐脑笑出来;后者却让我从一百多年前的英国工业革命而对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有了一点理解,从中看到一个一个我所熟悉的身影。Kindle上存着的书还有很多,慢慢看来,不急。

纸质书仍然拥有绝对的不可动摇的地位。因为喜欢看电影《锅匠,裁缝,士兵,间谍》,所以买了几本约翰·勒卡雷的小说,读了其中的《永恒的园丁》,结果却成了我今年最痛苦的阅读体验。以趣味而论,真心想把勒卡雷的书清出我的书堆,既沉闷又啰唆,实在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高的地位。蕾拉·斯利马尼的《温柔之歌》带给我惊喜和诸多的思考,对当代人之间的距离、沟通障碍和生活都有了不同以往的认识。在诉说沟通障碍的同时,我们是否心存与人沟通的意愿呢?“没有一片雪花会认为是自己造成了雪崩”,这才是今年真正触动灵魂的阅读——《纳粹医生》。普通人作恶且并非冲动所为,一直是我感兴趣的问题,这本书为我揭开面纱,给出答案,更令人警醒。作为一个小小的齿轮,如何能在这庞大机器的运转中保持清醒?怎样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以史为鉴也是方法之一吧!

朋友圈有几个人转过一篇鸡汤文,讲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是什么样子,其中一条就是“她不会告诉你她看过什么书”,由此来看,我这明显不是有涵养的行为啊!读书是因为这其中无穷无尽的乐趣,读书的时候哪会想到什么风度气质!

可看的书,可口的书

陈杜梨,杂志编辑

因为工作需要,这个秋天我看了《可口可乐传》、《安第斯山脉的生与死》、《自恋时代》、《深度工作》、《命运有关的抉择》、《小建筑》、《德国式物质减法,心灵加法整理术》、《我为什么放弃做犹太人》等等。另外一直在陪孩子阅读,读的童书倒是越来越多,其实有些图书倒像是给大人看的,比如《白兔夫人》,推荐给每一位女人阅读。

我还推荐两本英语书,第一本是《她们如何装修:来自20世纪名女人的灵感》(《How They Decorated: Inspiration from Great Women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这本书我是从纽约时报书评上看到的介绍。这类书被称之为咖啡桌书,但是我感觉和一些随便翻翻的图书相比,很有深度,作为一本生活类图书来说,选题很巧妙。本书图文并茂,但是与家居类书籍不同,文字的质感与图片不相上下。书中介绍了16位女人的家,她们真是天之骄子,有出身,有钱,有才华,有品位。其中我特别喜欢英国作家、历史学家莱斯利·布兰奇(1904-2007)的房子(看了介绍她的这章,我甚至想买她的书来看看),还有美国具有传奇色彩的编辑和作家弗勒·考尔斯位于英国乡下的谷仓,还有她那位于西班牙的12世纪的古堡。

还有一本《她之所食》(《What She Ate: Six Remarkable Women and the Food That Tells Their Stories》)。我买这本书,是因为我非常喜欢的一位书评人Laura Miller在网站slate上的介绍。按理说,日常膳食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个性特征,这是个老话,作者再说也没什么新意,不过在书中她选择了六个女人,描述她们与食物的关系,这六个女人毫无共同点,生活经历可以说是千姿百态。多萝西·华兹华斯,人们对她的认知是著名诗人的妹妹。多萝西为哥哥奉献了一生,一生未婚。她常为关系亲密的哥哥做一些简单可口的饭菜。但在诗人结婚之后,她成了累赘,从此她做的饭菜也不再可口。埃莉诺·罗斯福,非常有名的第一夫人,她请了白宫历史上最糟糕的厨师,大家认为她用食物来惩罚丈夫的不忠。总之这本书还是很可口的。

下一步计划整理书架,我以前那些历史类的、艺术理论类的书处理掉,把小说、生活类书摆起来。用流行的话说,学习是反人性的,娱乐和陪伴才是刚需。

清理书籍如扫尘

瘦猪,书评人

十一假期,我跑到朋友空出来的房山小院,爬爬野山,和当地人聊聊天,晚上翻几页书。回家看到出游堵车和“人头”景点的报道,不免暗自窃喜。再看书架上的华莱士,他仿佛在与我会心一笑。

1995年,大卫·华莱士怀揣赞助商的大把美钞,开启“豪华游”,除了“蔗糖色的海滩、湛蓝的海水”,他还见识了如今在中国假期景点常见的人头攒动,人们“饰着翻领的全红休闲套装,防晒油闻起来就像重达21000磅的肉烧煳的味道”。

完善的客房服务,你猜华莱士怎么说,“每一个懒汉都会幻想某人回来打扫自己的房间,然后就此消失,就好像一位不会让你感到内疚的母亲。”华莱士发现这是建立在监视客人行踪基础上的,而且保洁员不是你的母亲,“她们惯着你,让你的屋子干干净净,这样做其实证明她们不想看到你。”顾客还不如《摩登时代》里被迫坐在自动喂饭机上的卓别林,人们丧失了某种权利,换来自以为是的享受,却浑然不知,以为占尽便宜。

唯一在豪华游轮上研究抽水马桶的华莱士,唯一数清了海明威纪念馆有145只猫(天知道是不是真有145只),并在别人瞻仰海明威时,被猫咪的气味所“倾倒”的华莱士,对商业畸形民众盲从极尽讽刺之能事的华莱士。我喜欢这个家伙,并以每页笑两次的频率读完他的《所谓好玩的事,我再也不做了》。

本来我对华莱士不感兴趣,其毕业典礼演讲稿在国内用插图弥补篇幅不长而出版,书名《这就是水》,叙说生活哲理,并无新意,被我扔在书架外边的地板上。

古人云,校书如扫尘,一面扫,一面生。读书亦如此。因为写书评,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书,如《对话的禁区》,我不会扫地出门,太沉了。我有个兄长,定期清理书架,不再看的书,就打包束之高阁。我懒,所谓清理书架,即是扔在地上,承尘而已。随着马齿徒增,看上眼的书越来越少了。不久前,出于怀旧情绪,入手一套春风文艺出版社的《新经典文库》,该文库几乎将当代著名作家的短篇一网打尽,我仅读了两册,当初的感觉荡然无存。这和书籍质量无关,而是我不再感兴趣,诗歌散文早就不怎么读了,中年男人还喜欢温庭筠苏曼殊余光中林清玄蒋勋,就太老黄瓜刷绿漆了。

责编:周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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